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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唐氏是原始瓷器的制作者

周长富

我国是世界上发明瓷器最早的国家,是我国古代劳动人民对人类物质文明的一项重大贡献,因此在世界上博得了“瓷国”的称号。关于我国瓷器的起源,陶瓷界在1978年认定:“最早的原始瓷器从商代开始,到东汉才出现了成熟的瓷器。从商周到东汉是瓷器的过渡阶段,应叫原始瓷器。”(1)但是,随着考古的新发现,原始瓷器的出现应当前提到五帝时期。1980、1981年正定南杨庄遗址发掘,“在陶片中特别值得提出的是还发现了三片硬陶片,据北京建材科研院通过化学分析、显微结构分析、烧结温度测定、物理性能测定,确定这三片是属于原始瓷器,原料主要选用沉积性粘土,器表涂有白云石或滑石、赤铁矿为原料,同粘土配制成的原始形态的釉。釉下并有用赤铁矿、锰铁矿为彩料绘成的几何形黑红彩纹饰。瓷片的烧成温度相当高,约达960—1100度。从形体观察看,有的器物变形大,可见,这些遗物很可能就是这个遗址或附近烧造的。这一发现,使我国瓷器起源的年代又向前推了1000多年。”(2)这一发现并非孤例,在由仰韶文化向龙山文化过渡的原始社会末期多处发现用瓷土作原料烧制的器皿。因此,夏商周断代工程首席专家李学勤先生在给该书所作的序中予以充分肯定。(3)

正定南杨庄遗址至今5400—5000年,正处在我国仰韶文化向龙山文化过渡的五帝时期。着名考古专家李伯谦说过:“考古学上的龙山时代和早于龙山时代的仰韶文化晚期阶段的遗存应是研究五帝时代最主要的对象。”(4)那么,究竟是五帝时的那个部族创制了原始瓷器呢?本文想就这一问题作一探讨,以请教于专家和陈文增陶瓷大师。

一、炎黄时期尚不具备制作原始瓷器的社会基础

制瓷是从制陶学来的,其工艺流程都是相同的。没有长期制陶工艺的发展,瓷器就不可能发明。二者的区别一是瓷的原料是瓷土而陶是粘土;二是瓷的烧结需1200度左右,而陶所需温度较低;三是瓷需施釉。学术界普遍认为,陶器的发明与农业的出现、人类的定居生活有关,所以,陶器约有一万余年的历史。这与徐水南庄头新石器早期遗址出土资料是相吻合的。也还有另一种说法,即2012年6月28日美国《科学》杂志登载中美科学家对江西万年县仙人洞遗址出土陶碗碎片鉴定为二万年,已引起广泛关注。无论陶器的历史是一万还是二万年都说明,正是长期的制陶过程中在用料和烧制技术上有了新突破才导致瓷器出现。

从文献记载来看,神农被认为是农业的发明者。农业需要定居,这就为陶器的制作提供了需要。《世本》:“神农耕而作陶”。《周书》:“神农作瓦器”。《物原》:“神农作瓮”。《路史》神农“埏埴以为器”。到黄帝之时,陶器的需要量增多,黄帝任用了专人负责陶器的制作和管理。《吕氏春秋》:“黄帝有陶正”。《通鉴外纪》:“黄帝命宁封为陶正,以利器用”。《古史考》:“黄帝时有釜甑”。《物原》:“轩辕作碗碟”。古籍关于炎黄的记载,具有反映古史社会进化的真实价值,陶器的生产由此进入了繁荣丰富的阶段。但是从考古提供的陶器标本来看,距今七八千年的裴里岗文化和磁山文化出土的陶器,烧制温度低,约在700—900度之间。稍后的仰韶文化早中期出土的陶器,逐步发展到轮修边、快轮制陶、素面施加纹饰,陶窑结构也有所改进,烧成温度可达950—1050度,但尚未达到原始瓷器的烧结温度。所以说,炎黄之时还不能制作出原始瓷器。

二、唐尧时期具备了制作原始瓷器的必要条件

???一是人们发现和使用瓷土制瓷。远在仰韶文化时期,人们在制陶时就已经知道根据不同器物选择适宜的陶土。如碗钵类器物选用淘洗过的黄土作成细陶泥,炊器和大型容器则在黄土中掺入砂粒,作成夹砂粗陶,以改良陶土的成型性和热稳性。“到了龙山文化时期,人们就已经找到了一种白色的粘土,即瓷土或高岭土来作制陶原料了,这就为瓷器的发明创造了重要的物质条件。”(5)瓷土或高岭土就是神话中的“息壤”,顾颉刚先生在《息壤考》中指出,它是一种遇水澎胀的粘土,在工程上叫澎胀土。土中含有蒙脱石等矿物,具有吸水澎胀的性能,该土在京南铁路线西侧山区与平原的交接带广有分布。《山海经&S226;西山经》称之为“大次之山,其阳多垩。”《本草纲目》说垩“处处有之,用烧白瓷器坯者。”尤其唐县、曲阳等地储量很多。我国早期古籍对它的使用早有记载,《山海经&S226;海内经》:“鲧窃帝之息壤,以堙洪水。”其注云:“息壤者,言土自长,故可堙水也。”《尚书&S226;洪范》:“鲧堙洪水。”《国语&S226;鲁语上》:“鲧障洪水”。朱熹在《楚辞集注》中说:“程子曰:今河北有鲧堤”。这说明,唐尧之时就开发利用瓷土了。

二是窑炉的改进提高了炉温。在原始社会最初烧制陶器是没有窑的,仅是在露地上用柴草把陶坯围盖起来焙烧,烧成温度仅有700度左右。后来采用在柴草上抹泥的办法,现高山、黎、傣等少数民族仍有这种露天烧制,烧成温度可达800度。仰韶文化时期出现了竖穴窑和横穴窑,烧成温度达到950—1050度。到龙山文化时期,横穴窑室扩大,上作成拱顶,火膛加深,火口缩小,支火道和窑孔眼增多,加强了火力,提高了窑温,可达到1100度或更高,达到了原始瓷器烧结的温度,甚至出现高温下的烧成釉。

关于烧陶的燃料。我国用煤历史很长,汉代冶铁遗址中已发现煤和煤饼,抚顺汉代民居遗址的火炕内发现烧过的煤炭,《水经注》记载曹操曾在邺县铜雀台贮存了大量的煤炭。更早之时是否用煤烧制过陶器考古尚未发现。但《山海经》里已有煤的记载,:“女床之山”、“女几之山”“多石涅”。石涅、石炭、石墨、乌金石、黑丹都是煤的古称。既已发现或许就有使用过的可能,“女娲炼石补天”的故事可以引起我们的联想。陶唐氏所居之地煤资源本来就很多,唐县有迷城煤,曲阳有灵山煤。《雍正通志》说:“灵山煤田始采年代不详,”“为一邑养命之源”。曲阳的恒山在明万历以前一直被封为北岳,这一带的人文资源远流长,难道与唐尧氏先进的制陶技术召来的人气毫无关系?

三、陶唐氏是原始瓷器的制作者

???何谓陶唐氏?《史记集解》引韦昭注:“陶唐皆国名,犹称殷商矣。”这仅是古氏族以居地为名的解释,其实还有以擅长技艺制作为氏的习俗,如轩辕氏、豢龙氏就是如此,陶唐氏是以擅长制陶为氏的。

甲骨文无陶字,缶与匋古为一字。《说文》匋下云:“史篇读与缶同”。陈梦家认为,缶与匋古是一字,缶疑即陶。陈氏之说很对,陶为匋的后起字,都是象形字。匋是露天窑或竖穴窑的象形,而陶是表示在土坡上建窑即横穴窑的象形,其烧成温度高于露天窑和竖穴窑。唐尧以陶为氏,表明唐尧是陶窑的改进者、创新者。据陶瓷专家说:“从火焰流动的方向来看,古陶瓷窑炉的发展由升焰式发展到半倒焰式和平焰式。升焰式窑炉是烧陶器的,半倒焰和平焰窑炉是烧瓷器的。”(6)唐尧的创新符合这一规律。

尧字繁写为尧,甲骨文的字形是兀上两土块,整个字象是陶窑的火膛和窑室。因为唐尧改进了技术使陶器品种更多、质量更好,特别是制作出了精美新产品,增添了人们生活的新色彩,必然受到人们赞扬与歌颂。所以,段注《说文》云:“尧,本谓高,陶唐氏以为号,尧之言至高也。”客观条件的成熟以及陶唐氏的努力,使陶唐氏成为瓷器这一影响人类历史的奇迹的开创者。《吕氏春秋&S226;&S226;古乐》说,唐尧“命质为乐,质乃效山林溪谷之意以歌,乃以麋络置缶而鼔之,乃拊石击石,以象上帝玉磬之音”。击缶而有清脆玉磬之音,证明当时已有了瓷缶。瓷《说文》无此字,西汉时以“资”代瓷字,说明古人区分陶与瓷是有一个过程的。所以,陶唐氏也未因制瓷而改称呼,一直以陶为氏。

陶唐氏的继任人舜以继承尧的先进制陶技术而闻名,《史记》说他“陶于河滨”。《考工记》:“有虞氏上陶。”《韩非子&S226;难一》:“东夷之陶者器苦窳,舜往而陶焉,期年而器牢。”从“器牢”可以看出,舜制作的陶器不是一般的陶器,而是原始瓷器了。由于虞舜继续提倡和推广,“在新石器时代晚期,随着用瓷土制作器皿技术的相互交流,在黄河中下游和长江中下游的不同地区,都已采用瓷土作原料烧制器皿了。”(7)

注(1)《中国古陶瓷论文集》前言,中国硅酸盐学会编,文物出版社,1982、12

(2)《唐云明考古论文集》第4页,河北教育出版社。1990、5

(3)同(2),第3页

(4)李伯谦,《文明探源与三代考古论集》第37页,文物出版社,2011

(5)《考古学报》1964、1周仁等《我国黄河流域新石器时代和殷周时代制陶工艺的科学总结》

(6)同(1),第163页

(7)同(1),第106页

二○一三年八月二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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